排比修辞艺术详说（三十二）
一、排 比
[定义]连续使用三个或三个以上结构相同或相似、语意相关、语气一致的语言单位，以强调语意、突出感情、增强语势的一种修辞方式。这些语言单位常有重复出现的“提挈语”(又称“强调字”、“提纲词语”，见谭永祥《汉语修辞美学》)。
陈望道《修辞学发凡》把“排比”列为积极修辞的丁类即“章句上的辞格”，给出的定义是：“同范围同性质的事象用了组织相似的句法逐一表出的，叫排比。”陈望道在书中说，“构成排比的语言单位可以有两个，现一般认为须有三项或三项以上，两项可以组成排偶”。
排比又称排语(向锦江《排语》，载《语文学习》1952年第6期)、排句(唐钺《修辞格》，商务印书馆，1923)、排叠(成伟钧、向仲扬、向宏业主编《修辞通鉴》，中国青年出版社，1991；谭永祥《汉语修辞美学》，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1992；韩荔华《汉语修辞技巧教程》，华文出版社，2005)。
[例释]排比所排列的语言单位可以是短语、句子或段落。根据排列的各个语言单位所处语法位置的不同，可分为两类(参黄伯荣、廖序东主编《现代汉语》，甘肃人民出版社，1980)：
(1)总排：多个短语在句中处于相同的语法位置，作共同的语法成分。
例1：过硬的专业技术，非凡的心理素质，优秀的身体条件，突出的沟通能力，保证了他在激烈的竞争中取得成功。
例2：这个大山深处的小山村绿树成荫，清泉流淌，百鸟和鸣。
例3：为了保护群众的生命，为了保证城市的安全，为了维护社会的秩序，战士们在狂风暴雨中坚守岗位。
例1中四个短语“过硬的专业技术”、“非凡的心理素质”、“优秀的身体条件”、“突出的沟通能力”，结构相同，都是定中式偏正结构；语意相关，都表示人所具备的某种条件；语气一致，前后没有发生转折、变化。这四个短语构成一个较大的并列短语，作整个句子的主语。例2中“这里”后面的三个短语都是主谓结构；语意相关，从三个方面描写景物，语气前后一致，构成一个较大并列短语，作整个句子的谓语。例3三个介宾结构的短语一起作句子的状语，而且这三个短语开头有相同的提挈语“为了”。构成排比的语言单位还可以出现在定语、宾语、补语的位置上。
(2)分排：由多个分句、句子或段落并列构成。
例4：前面是一片稻田，后头是一座石山，左首是一条小河，右边是一排厂房。
例5：北京大气，但气候干燥，生活也不太方便。上海活泼，但夏天湿热，空间也有些拥挤。深圳朝气，但节奏匆忙，历史积淀也少了些。
例6：费先生读过很多很多的书，写过很多很多的文章，走过很多很远的路，做过很多很长的讲演和报告，出版过很多大部头著作，培养熏陶了许多弟子；顺便带一句，他还是一位美食家，写过不少美食美文。(朱通平《“对一切创新我都神往”》，《新民晚报》2006年6月13日)
例4是由四个分句组成的复句，这四个分句的结构相同，都是“主语(方位词)+是+表语(或称宾语。数量名短语)”，语意上分别从四个方位描述某处的环境，语气前后一致。例5是由三个复句并列组成的句群，每个复句都是转折复句，对三个城市作了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评价。如果这三个复句都独立成段，那么，例5就是段落的排比了。例6前6个分句构成排比，连同最后两个分句一起，对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和社会活动家费孝通的经历作了简要概括。
排比与层递。都有三个或三个以上的构成项，区别是：排比主要着眼于构成项的结构形式相同或相似；层递着眼于构成项的语意按照递升或递降的逻辑顺序来组织。此外，排比的构成项可以是并列关系，具平行性，因此，通常可以变换各项的顺序；层递的构成项不能随意改变排列的顺序，因为它的各项具有阶梯性。
如果排列在一起的多个语言单位，在形式上结构相同或者相似，同时在语意上又具有递升或递降的关系，那么就是排比兼层递。例如：“他们默默无闻地付出自己的青春，他们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的热血，他们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生命。”三个分句语意相关、语气一致、结构相同，是排比；从内容上看，“青春”、“热血”、“生命”，从轻到重逐次递升，又是层递。
排比与对偶。都具有语句结构形式上相似的特点，区别是：(1)构成项的数目：排比的语言单位项目必须是三个或三个以上；对偶的项目只能有两个。与对偶相比，排比的特点可以概括为“排”，即多个(三个或三个以上)语言单位成排、成串；对偶特点是“偶”，两个语言单位成双作对。如：
绿树成荫，清泉流淌，百鸟和鸣。(排比)
路旁两人美，天上孤月清。(对偶)
(2)字数：排比中的各项字数可以相等也可不等；对偶一般两项的字数相等。
(3)词语重复：排比中的各项可以重复某一词语，作为“提挈语”；对偶一般避免两项有相同的词语。
(4)语意：排比的各项表达语意上相关的事物或方面；对偶的两项可以表达相关的内容，也可以表达相似或相反的语意。
(5)表达效果和目的：排比主要用以增强语势；对偶可以使表达形式整齐。
陈望道《修辞学发凡》分析排比和对偶的区别：一是“对偶必须字数相等，排比不拘”；二是“对偶必须两两相对，排比也不拘”；三是“对偶力避字同意同，排比却以字同意同为经常状况”。
排比与联用。都具有结构和意义相似的短语或句子平行并列的句式特征。区别是：排比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结构相同或相似、意义相关、语气一致的词组或句子成串排列，形成一个整体，在西方语言学界中更多将其归入语法范畴，是指由结构和意义相似的短语或句子平行并列构成的句式；联用指一组在句法结构上具有相似性、语义表达上具有相关性的语词连成串使用，一般是指名词性语词并列使用。
二、词组排比
(一)有提挈语的词组排比
排比 的各项均为词组,各项中有相同词语, 起提挈作用。
1.杂文为建设精神文明服务,它的兴 衰与高度的民主紧紧相联。杂文的八股 化、模式化、表面化(浅薄)、僵化,除了 与我们这些作者(优秀的杂文作家除 外)没学问、没文采、没生活、功力缺乏 有关之外,关键还是一个字:怯! (舒展 《论尖刻》)
2.夜,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滴着露 珠的高粱叶,吹过哗哗作响的杨树,吹 过闪着光亮的河水,也吹过浑身发热、 林道静俊美的面颊,……而辽阔的田野 在静穆的沉睡中,那碧绿的庄稼,那潺 潺流动的小河,那弯曲的伸展在黑夜中 的土道,那发散着馨香气味的野花和树 叶,那浓郁而又清新醉人的空气,再加 上这传奇式的革命斗争的生活,都在这 不寻常的夜里显得分外迷人,分外给人 一种美的感受。(杨沫《青春之歌》)
评析 前后两组排句描写了夜风中北 方农村的特定景色和主人公置身其中 的特殊心态。形式整齐,情景交融,具有 浓郁的抒情气氛。
3. 在承认被害者面对的大多数人都 很老实、很仁慈的前提下,不能不同时 承认:成见杀人,怯懦杀人,面子杀人, 文过饰非和因循守旧都足以杀人。(邵 燕祥《夜读书录》)
4.古来一切有成就的人,都很严肃地 对待自己的生命,当他活着一天,总要 尽量多劳动、多工作、多学习,不肯虚度 年华,不让时间白白地浪费掉。(邓拓 《生命的三分之一》)
评析 三个排比的词语,语首都有一个 “多”字,称之为“提挈语”。
5.我的生活曾经是悲苦的,黑暗的。 然而朋友们把多量的同情,多量的爱, 多量的欢乐,多量的眼泪都分给了我, 这些东西都是生存所必需的……。(巴 金《朋友》)
评析 同情、爱、欢乐,都是一种高尚的 情感,眼泪是这种高尚情感的属物。用 排比句列举,是为了强调情感的珍贵和 朋友之间的心灵相通,抒发了自己感激 的心情。
6.夜啊,
静悄悄……
静悄悄……
当祖国度过了沸腾的白天,
当人们梦里发出甜蜜的微笑,
当熟睡的婴儿
脸上现出幸福的酒窝,
当晶莹的露珠挂上嫩绿的幼苗
啊,同志啊,
你可知道,
我们敬爱的周总理的办公室啊,
灯光又亮了通宵!
(石祥《周总理办公室的灯光》)
评析 排句中每一词组都表现了一个 具体的环境细节,烘托出一幅和平安宁 的画面,为写总理亮了通宵的灯光作了 铺垫。
7.文采,同样的产生艺术魅力和文笔 情趣。丰富的词汇啦,生动的口语啦,铿 锵的音节啦,适当的偶句啦,色彩鲜明 的描绘啦,精彩的叠句啦……这些东西 的配合,都增加了文笔的情趣。(秦牧 《艺海拾贝·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
评析 提挈语用“啦”放在语尾,好似拉 家常,通俗亲切。
8.如何在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 业化的基础上,把具有各种不同经验、 不同特长、不同秉赋和气质的干部,很 好搭配组合起来,实在是一个重要问 题。(谢云《搭配》)
9.但任何一个人在社会这个舞台上, 总要扮演一定的角色:或好或坏,或大 或小,或可笑或可怜,或可爱或可悲,却 也是事实。(谢云《干的,看的,喊的 ……》)
评析 用排比句列举事物的诸多方面 可以使文字精练。
10.智慧横溢的警句,它们或者抨击 丑恶,或者歌颂光明,或者赞美某种品 德,或者揭示一些哲理,也同样产生这 种魅力和情趣。(秦牧《艺海拾贝·艺术 力量和文笔情趣》)
11.往事如观流水——月下的乡魂旅 思;或在罗马故宫,颓垣废柱之旁;或在 万里长城,缺堞断阶之上;或在约旦河 边;或在麦加城里;或超渡莱茵河;或飞 越洛玑山;有多少魂销目新,是耶非耶? 只她知道!来者如仰高山——久久的徘 徊在困弱道途之上,也许明日,就揭卸 病的细网,轻轻的试扣死的铁门! (冰心 《往事·二之三》)
评析 排比如同影视艺术中蒙太奇手 法一样,可以把诸多的画面剪辑到一起 构成完整的画幅,因而排比也可运用于 叙述和描写之中。
12.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总该讲点爱 国主义、讲点言行一致,讲点诚实公道, 讲点廉洁奉公吧。(谢云《不要道德、原 则的“人才”学》)
13.离沟口半里多路,有一片三面环 山的土坪,坪上,几间茅草房,几排土窑 洞,几个干草堆,几株杨柳树,合成一个 幽静的小山庄;几只山羊,几只黄牛,几 声鸡啼狗吠,使得深奥的山谷,顿时有 了生气。(王汶石《在白烟升起的地方》)
评析 写山谷中的村庄,先写静景,选 择目力所及的几个点,勾勒出山庄小而 僻之特色;再写动景牛羊,又借助听觉, 加之以鸡啼狗吠声,文笔清新朴素。这 是用排比绘景。
14.而在同一个社会中,人们的阶级 意识不同,政治方向不同,经济利益不 同,人生态度不同,道德品质不同,文化 教养不同,性格旨趣不同,生理机制不 同,竞争能力不同,机遇遭际不同…… 于是乎相争相斗,相激相荡,相斥相离, 相轻相嫉……同时也必定伴随着相依 相靠,相汇相融,相亲相慕,相尊相许 ……(刘心武《钟鼓楼》)
评析 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不同,进行了 细致的分类,以排句列出,增加了说服 力和认识的广度深度,为下面的议论奠 定了基础。后两组,每组中分句之间意 相近却又有表现形态上的差异,并列写 出,语气连贯,浑然一体,全段分析缜密 细致,言之有理有据。
15.街上的汽车自行车也发疯了。自 行车像潮水,什么分道线、斑马线、快车 道、慢车道、人行道,一概被淹没了,无 孔不入,无缝不钻,无所畏惧,无可阻 挡,除非碰见火车。(金河《借光》)
评析 前组排句中,每一词组仅三个 字,后组中为四个字,给人短促急迫,节 奏跳动之感,对表现急速行驶的纷乱的 车流起到了渲染烘托作用。
16.艺术女神离我那么近,我看见她 的面容,闻到她的芳香,感受到她的温 柔。然而在我向她伸出手时,我得到的 却是冷冷的、轻蔑的、嘲弄的一瞥。(宋 清海《我在怎样的路上走》)
评析 作者谈写作中的感受,对艺术灵 感的出现,从看、闻、感三种角度去描 述,成功似近在咫尺。对动笔后的困厄, 以艺术之神冷、轻蔑、嘲弄的态度来预 示,相互对照,形象生动而寓意深刻。文 中“她的”二字是提挈语。
17.在这千万的被饲养者的中间,没 有光、没有热、没有温情、没有希望, ……没有法律、没有人道。这儿有的是 二十世纪烂熟了的技术、机械、体制和 对这种制度忠实地服务着的十六世纪 封建制度下的奴隶! (夏衍《包身工》)
评析 这组排句,直接道出了包身工所 处的苦难境地,既有对包身工不幸生活 的哀叹,更是对暗无天日、人压迫人的 社会的揭露和控诉,从而深化了主题。
18. 绿的杨树,绿的松树,绿的槐树, 绿的银杏树。绿的山,山脚有齐平如掌 的绿色草坪,绣了黄色的小花同白色的 小花,如展开一张绿色柔软丝绒的毯 子。(沈从文《三个女性》)
评析 四种树都为绿色,作者却分开 写,正为了强调“绿”,加之后文中的描 写,作者笔下绘出的正是一个绿的世 界。
19.我劝妻子放开手,让孩子去跑,去 跳,去拥抱大自然吧! 我劝亲人们不要 泯灭孩子的童心,不要去惊醒他们金色 的梦,还给他们一个绚丽多彩的童年 吧! (纪亮《代代童年》)
评析 几个短小强节奏的词组相排,充 满了活力,与童心相吻合。
20.不知是什么因素造就了这么一类 年轻轻的女强人,什么少女的羞涩,什 么脉脉的温柔,什么含蓄的进退,这些 高雅隽永的传统,就像擦桌布一样被她 们大笑着扔掉了。(王兆军《盲流世家》)
21.有一些优秀的作品,你在阅读的 时候,觉得那个作家仿佛就在眼前,他 的思想感情,他的动静语默,他的音容 笑貌,仿佛可以触摸似的。(秦牧《艺海 拾贝·哲人小孩》)
22.选择那最能够表现思想的事物, 选择那活泼灵动的一瞬间的景象,选择 那尖端的精粹的部分……,这些道理, 不但适用于美术,我想也同样适用于文 学。(秦牧《艺海拾贝 ·英雄手中的花 束》)
23. 遗憾的是:我们的确也有少数同 胞虽然生着一副脊梁骨,却老也挺直不 起来。他们的腰有点弯,背有点驼,腿有 点软,颈脖有点耷拉着。(章明《说脊 梁》)
24. 无限的“过去”都以“现在”为归 宿,无限的“未来”都以“现在”为渊源。 “过去”、“未来”的中间全仗有“现在”以 成其连续,以成其永远,以成其无始无 终的大实在。一掣现在的铃,无限的过 去、未来皆遥相呼应。(李大钊《今》)
25.所谓故事也不全是有头有尾,有 起有伏,惊险曲折;有的只是三言两语, 一个事故,一句俗语,一句格言……(陆 文夫《故事法》)
评析 “有头有尾,有起有伏,惊险曲 折”是一组无提挈语的排比,与有提挈 语的排比有不同之处,要注意它们的区 别。
26.他被这大盆光灿灿的凤尾竹迷住 了。这菊花从一人多高的花架上喷涌而 出,闪着一片辉煌夺目的亮点点儿,一 直泻到地上,活像一扇艳丽动人的凤 尾,一条给舞台的灯光照得烁烁发光的 长裙,一道瀑布、一道静止、无声、散着 浓香的瀑布,而且无拘无束,仿佛女孩 子洗过的头发,随随便便披散下来。(冯 骥才《雕花烟斗》)
评析 作者连用几个漂亮的比喻,组成 一段形象、优美、动人的排句,凤尾菊的 形态、浓香是那样迷人,促人联想。
27.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正像音乐是 声音的艺术,绘画是运用线条、颜色描 绘形象的艺术,舞蹈是身体动作的艺术 的道理一样。(秦牧《艺海拾贝·掌握语 言艺术搞好文学创作》)
评析 作者点出音乐、绘画、舞蹈分别 依赖于声音、线条色彩、人体动作,这三 种艺术各有所依,文学自然也有所依, 这就是语言。从侧面给“文学是语言的 艺术”以佐证。
28. 有道之士,贵以近知远,以今知 古,以所见知所不见。(《吕氏春秋·察 今》)
评析 此话颇有些辩证法,可当警句 用。
29.强烈,不一定是指的震天撼地、狂 欢悲哭那一类,把生活中的事象浓缩起 来,有时是格外浓烈,有时是格外清幽, 有时是格外粗犷,有时是格外细腻。(秦 牧《艺海拾贝·〈醉了的酒神〉和〈睡着 的爱神〉》)
评析 艺术比生活更集中、更强烈,而 强烈的含义是十分丰富的,浓烈、粗犷 可以包容在强烈之中,清幽细腻同样是 强烈的表现。作者以排句写出,其认识 鞭辟入里,细致入微。
30.有喜有忧,有笑有泪,有花有实, 有香有色,既须劳动,又长见识,这就是 养花的乐趣。(老舍《养花》)
评析 平常之事也得深深体会,养花如 此,其他也如此。
31. 只有竹子那样的虚心,牛皮筋那 样的坚韧,烈火那样的热情,才能产生 出真正不朽的艺术。(茅盾《综合运用》)
评析 排比可以和多种修辞手法结合 运用,表意更加灵活生动宽广。此例是 与比喻的结合。
32.希望、欢乐和幸福,就在奋起战胜 困难,战胜敌人,战胜死亡之后。(邵燕 祥《说自杀》)
33.经过许多回的思量和比较,也还 只有会馆里是还能相容的地方。依然是 这样的破屋,这样的床板,这样的半枯 的槐树和紫藤,但那时使我希望,欢欣, 爱,生活的,却全部逝去了,只有一个空 虚,我用真实去换来的虚空存在。(鲁迅 《伤逝》)
34. 不论是春夏秋冬,你都会看到老 阮头那弯弓一样的身影,在车间,在仓 库,在马路上转悠,每一寸木材,每一根 铁钉,每一片破布,每一滴机油,他都小 心地积攒起来。(邓刚《阵痛》)
评析 两组排比句分写地点和积攒的 零碎物品,入笔至细微之处,对表现人 物性格起到了重要作用。
(二)无提挈语的词组排比
排比 的各项均为词组,不存在同字或反复的 现象。
35.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 栏,高大的皂夹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 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 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 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 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鲁迅《从 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评析 这几句虽为侧写之笔,为末一句 起到铺垫作用。但其本身已组成了一幅 色彩斑斓的画面,诱人的景物接连推 出。忽而地下,忽而树间,忽而云霄,你 可用视觉、触觉、听觉去欣赏它。这是用 排比描绘景色。
36. 这些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 会儿红堂堂的了,一会儿金洞洞的了, 一会半紫半黄的,一会半灰半百合色, 葡萄灰,大黄梨,紫茄子,这些颜色天空 上边都有。(萧红《呼兰河传》)
评析 四个有提挈语的词组排比中,套 用了四个无提挈语的词组排比,样式新 颖,巧于变化,描写出了多彩多色的自 然景观。
37.山里的花儿多,果儿也多。春天的 映山红,夏天的野百合,秋天的野菊花, 冬天的红山茶,竞相吐艳;……大山又 是鸟儿的天堂。有翱翔九天的雄鹰,有 歌喉婉转的画眉,有敲树凿木的啄木 鸟,有锦衣绣服的雉鸡。(涂白玉《槐抱 椿》)
评析 写山花突出四季中的四种,红、 黄、白相辉映,写鸟善飞、善凿、善饰,各 择其一。花与鸟一天上,一地下,一植 物,一动物,一静一动,山间景物跃然纸 上。这是前后两组有提挈语排比和无提 挈语排比的结合运用。
38.每岁京尹出浙江亭教阅水军。艨 艟数百分列两岸;既而尽奔腾分合五阵 之势,并有乘骑、弄旗、标枪、舞刀于水 面者,如履平地。(周密《观潮》)
评析 钱塘江观潮是古今盛事,周密的 《观潮》绘形绘色地描写了这一壮美雄 奇的景象。引文写的是演兵的情形,四 个排比的词组,形象而多姿,把龙腾虎 骧的情景写得活灵活现,神采四射。
39. 各地,都有当地人认为最好的果 子。东北的苹果,天津的梨子,新疆的葡 萄,山东的肥城桃子,潮州的蜜柑,都为 当地人所倾心赞美。这类果子,在另一 些地方可能长得很小很酸很涩,但是在 上面这些地方,却可以长得肥硕香甜, 甘美异常。(秦牧《艺海拾贝·“果王”的 美号》)
评析 第一句后,即排列出五个不同地 方所产之五种不同水果,且都为当地人 所赞美,对前句起到佐证和补充作用。 参照前两例,可见排比的容量之大和表 达能力之强。
40. 那时,大车载着丰收,骏马驮着力 量,雄鹰衔着胆识,牧歌赶着爱情向湖 滨汇聚,……(王文忠《呵,达赉湖》)
评析 此段写景以大车满载描出丰收 的画图,借骏马奔驰和雄鹰翱翔显示人 的力量和胆识,用牧歌唱出爱情,表现 出对那段生活的留恋赞美之情。
41. 南国之秋,当然是也有它的特异 的地方的,比如廿四桥的明月、钱塘江 的秋潮,普陀山的凉雾,荔枝湾的残荷 等等,可是色彩不浓,回味不大。比起北 国的秋来,正像是黄酒之于白干,稀饭 之于馍馍,鱼之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 (郁达夫《故都的秋》)
评析 作者先点出南国之秋几处独特 之景,读来已很有诱人之处,但是这些 不过是北国之秋的陪衬,作者笔锋一 转,排出淡与浓,稀与干,粗与细,小与 大数种食物动物先喻后比,形象而夸张 地表现了北国之秋的特异。仔细研究排 比的结构,可以发现它与其他修辞方式 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42. 在我国悠久的历史中,的确有不 少脊梁骨很坚硬的人。封建帝王的淫 威,异族入侵的刀枪,高官厚禄的引诱, 胼手胝足的辛劳,都不能叫他们弯下腰 来。(章明《说脊梁》)
评析 淫威、刀枪、引诱、辛劳中的任何 一种都可能使懦夫的脊梁骨弯曲,但即 使四种并用,软硬兼施,也不能使坚强 者屈服。排比使得句式整齐,语势强劲, 说理形象有力。
43.无论是杨柳吐翠的早春,还是烈 日如蒸的盛暑,几乎每年都要到它身边 观赏佳景、追溯历史、陶冶情操。(陈淀 国《卢沟桥遐思》)
44. 如果要在大观园里查贪污,那么, 我敢肯定,王熙凤就够得上是个贪污头 子。这位女权术家贪污的手法和胃口是 很不一般的。她勾结官府,包揽词讼,徇 私纳贿,重利盘剥,草菅人命,直至嘲笑 司法,玩弄都察院于股掌之上。(舒展 《贪污、宗法、后台》)
45. 但这一“盛世”已经接近尾声,而 与“盛世”俱来的歌舞升平、穷奢极侈、 残酷剥削以及由此而引起的阶级矛盾 都在日益加剧。(蒋和森《红楼梦论稿》)
评析 文中的“盛世”指的是《红楼梦》 中荣宁二府为代表的封建社会。
46. 在这面积不算很大的原始森林 里,到处生长着高大的红松、苍郁的核 桃楸、挺拔的落叶松、秀丽的云杉和椴 树,还有质地优良的水曲柳和榆树。(王 兆军《盲流世家》)
47.现在有些人却是“有权便是山中 王”。他们各霸一方,私设关卡,拦路剪 径,雁过拔毛;搞交易,谈条件,徇私情, 谋私利,把自己所掌管的部门变成一座 吓人的庙堂。(章明《欢迎“对号入座”》)
48. 又听警幻笑道:“你们快出来迎接 贵客!”一语未了,只见房中又走出几个 仙子来,皆是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姣若 春花,媚如秋月。(《红楼梦》第五回)
评析 几个仙子的美丽形象,在排比中 迭现。
49.操幼时,好游猎、喜歌舞、有权谋、 多机变。操有叔父,见操游荡无度,尝怒 之,言于曹嵩(操父)。嵩责操。操忽心生 一计:见叔父来,诈倒于地,作中风状。 叔父惊告嵩,嵩急视之,操故无恙。嵩 曰:“叔言汝中风,今已愈乎?”操曰:“儿 自来无此病,因失爱于叔父,故见罔 耳。”嵩信其言,后叔父但言操过,嵩并 不听。因此,操得恣意放荡。(《三国演 义》第五回)
评析 这是一段刻画曹操形象的细致 描写。先用四个排比的词组概括勾勒, 然后以实例佐证,使得曹操惯狡诈、多 机变的性格特征跃然纸上。
50.建国以来在历史上犯了三个大错 误:忽视教育、没有法制、人口失控,导 致民族素质下降。(《文摘周报》1988年7 月1日)
51.急骤的暴风雨声,慌乱的蹚水声, 妇女恐惧的哭喊,孩子惊吓的啼叫,大 人愤怒的咒骂,牲口不安的嘶鸣,混合 在一起,凝成整整一大块压倒一切的声 音。(张贤亮《土牢情话》)
评析 排比的几个分句分写水声、人 声、畜鸣等,充分表现了暴风雨的气势, 烘托渲染出纷乱紧张的气氛。这是用排 比描绘场景。
52.何等动人的一页又一页篇章! 这 些是人类思维的花朵。这些是空谷幽 兰、高寒杜鹃、老林中的人参、冰山上的 雪莲、绝顶上的灵芝、抽象思维的牡丹。 这些数学公式也是一种世界语言。(徐 迟《哥德巴赫猜想》)
评析 仅是“人类思维的花朵”,还不足 以说明攻破哥德巴赫猜想的超绝,作者 排出花草中数种少见难得之物,语气连 贯,激情洋溢,极尽赞美之辞,以形象的 方法表现了抽象的数学演算过程。
53.通权达变,本是好事,但演变到两 面三刀,见风转舵,不讲原则,毫无信 义,这种所谓“权术”也就跟某些大字报 作者心目中老拳相向的“拳术”相去无 几了。(邵燕祥《别字别解》)
评析 排比的运用范围十分广泛,说理 是其中之一。
54. 只是像今天这样冒着凛凛寒风, 踏着皎皎瑞雪,披着淡淡月色而来,还 是第一次……(陈淀国《卢沟桥遐思》)
评析 排比句的节奏并非是雷同的,同 样是抒情,情调各异,需仔细体会。
55.法租界上,公共租界上,整个上海 滩上,都闪烁着血色的霓虹灯,葡萄酒, 夜光杯,正是各国上帝的儿女们,高等 同胞们,在这儿,世界乐园里,接受上帝 赐福的时候。(茹志鹃《逝去的夜》)
56. 男性应该有点阳刚之气,女孩子 不喜欢男人奴颜卑膝、低三下四、婆婆 妈妈、软皮沓沓。(金河《借光》)
评析 用一连串排比的语句列出女孩 子不喜欢男人之处,可以节省笔墨。
57. 屋子和读者渐渐消失了,我看见 怒涛中的渔夫,战壕中的兵士,摩托中 的贵人,洋场上的投机家,深山密林中 的豪杰,讲台上的教授,昏夜的运动者 和深夜的偷儿……。(鲁迅《伤逝》)
评析 此为涓生在通俗图书馆读书时 的一段描写,作者借男主人公所读书中 的人物景事,暗示出当时社会的动荡纷 乱,人们在奋力拼搏,达官贵人依仗权 势,更多的人则寻找机遇,走投无路者 不惜铤而走险。
58.虽然屋里的光线不能使他看清楚 照片上的面容,但是瑞珏的面貌早已深 深印在他的心上,丰满的面庞,亲切的 微笑,灵活的大眼睛,颊上两个浅浅的 酒窝,似乎都在照片中现出来了。(巴金 《家》)
评析 亲人的面庞、微笑、大眼睛、酒 窝,逐一浮现在脑海,使得刻骨铭心的 思念,在感人的乐感中流动,这是排比 的功劳。
59. 历代这些散文家、诗人、批评家、 画师发表的这一类言论,都在若干程度 上接触到艺术创造上的辩证的道路。抑 扬之间,雅俗之间,平与奇,巧与拙,似 与不似,有体与无体,师承与变革……, 这些看似两极的事物,实际上却相反相 成、矛盾统一。(秦牧《艺海拾贝·辩证 规律在艺术创造上的运用》)
60. 当汉字还不过是几千个的时候, 我们的先人就已经创作出曲折达意、 栩栩传神、优美丰富、生动活泼的文学 了。(秦牧《艺海拾贝·在词汇的海洋 中》)
评析 十六个字,四字一组,极其简练 地概括了古时文学的特点与成就,涉及 到作品内容、人物形象、对生活的概括, 和表现特点等。
61. 潮州的木雕是很著名的,常在一 幅雕屏上,出现了众多的人物、水族、花 果、禽鸟、亭台、楼阁。旧时代,有些巧匠 往往以数年之力为豪门贵族刻成一个 神龛。它们的精巧处令人惊叹。因此,潮 州木雕,和浙江的黄杨木雕、福建的竹 雕漆雕、北京、广州的牙雕等同样成为 我国民间雕刻艺术中的精品。(秦牧《艺 海拾贝·变形》)
62.我从青山绿水间吸饱了春天的气 息……我将春讯告诉了上学去的孩子, 牛背上的牧童,街头上的卖唱人,我也 将春风告诉了大街小巷的过往行人,告 诉了待产的孕妇,告诉了默默地为春天 工作着的人们。(袁鹰《望春草·春讯》)
63. 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在表达胜 利归来的战士到达凯旋门广场时,乐曲 洋溢着充沛的激情,乐曲随着建筑的变 化,层次分明,完整连贯,时而雄壮,时 而急切,时而沉思,时而吟唱,在乐段处 理上组织严密匀称、线条勾划清楚的效 果和凯旋门广场周围的建筑,浑然交 融。(安怀起《建筑——凝固的音乐》)
评析 排比也可以用于对事物的说明 上。人们想象不到巴黎的凯旋门与贝多 芬的《英雄交响曲》会有什么形式与内 在的联系。可是当你读了那节奏分明的 四个排比词语后,也许对《建筑——凝 固的音乐》这个命题,会有较清晰的认 识。
64. 于是进入行宫。但见庭燎烧空,香 屑布地,火树琪花,金窗玉槛。说不尽帘 卷虾须,毯铺鱼獭,鼎飘麝脑之香,屏列 雉尾之扇。(《红楼梦》第十七回至十八 回)
65. 现实已告诉妈妈:幼稚容易被人 利用;天真难免上当受骗;软弱必然遭 人欺凌。(李存葆《山中那十九座坟茔》)
66.真能欣赏名花者,必至园林之上, 阳光之下,微风之中,青枝绿叶之间,观 其活泼的生机,自然的姿色及其与环境 相掩映之态。(徐懋庸《打杂集·警句》)
评析 赏花应有赏花之环境,黑夜,急 风,一花独秀是不宜的,作者辅之以阳 光,送之以微风,衬之以青枝绿叶,赏花 人置身其中方生雅兴。后句作者写出花 之美好在于生机、姿色、相掩映中的态 势。一连串排比的文言词汇,给语言染 上了典雅的色彩。
67.在文学作品的功能中,除了政治 思想教育,塑造形象,概括表现生活,陶 冶性情,给人以美的享受等等之外,还 有一项,是满足读者的知识要求呢! (秦 牧《艺海拾贝·知识之网》)
三、句子排比
(一)有提挈语的句子排比
排比 的各项均为句子,各分句中有相同词 语,起提挈作用。
68. 目前的造物主,还是一个怯弱者。 他暗暗地使天变地异,却不敢毁灭一个 这地球;暗暗地使生物衰亡,却不敢长 存一切尸体;暗暗地使人类流血,却不 敢使血色永远鲜秾;暗暗地使人类受 苦,却不敢使人类永远记得。(鲁迅《淡 淡的血痕中》)
评析 所谓提挈语是指相排比的各项 中词语相同的那部分,如本例中的“暗 暗地使……却不敢……”,这样的句式 可以理解为反复与排比的结合形式。由 于表现力强,得到广泛的运用,无提挈 语的排比句反而少见了。
69.爱逐臭争利,锱铢比较的,请到长 街闹市去;爱轻嘴薄舌,争论是非的,请 到茶馆酒楼去;爱锣鼓钲镗,管弦嗷嘈 的,请到歌台剧院去;爱宁静淡泊,沉思 默想的,深深的小巷欢迎你! (柯灵 《巷》)
70. 总之,我们革命的目的是为众生 谋幸福,因不愿少数满洲人专利,故要 民族革命;不愿君主一人专利,故要政 治革命;不愿少数富人专利,故要社会 革命。这三样有一样做不到,也不是我 们的本意。达了这样目的之后,我们中 国当成为至完美的国家。(孙中山在东 京《民报》创刊周年庆祝大会上的演说)
评析 这组排句整一、合谐,每一分句 谈革命之一方面,前半句为原因,后半 句为结果,语势铿锵,论述有力。
71.不是一切大树都被暴风折断
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
生根的土壤
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
人心的沙漠里
不是一切梦想都甘愿
被折掉翅膀。
(舒婷《这也是一切》)
评析 用反复设喻、多重否定的排比形 式,以达到阐明和肯定事理,抒发感情 的目的。手法生动、新颖。
72.本来成绩(或缺点)只有七分,你 说成十分;本来大家意见只是基本一 致,你说成完全一致;本来敌人只是一 只狼,你说成是一只虎,这就是与事物 本来的面貌不符,失了真。(谢云《“过” 则必“失”》)
73.不论是为了女人已经得到和尚未 得到的权力;不论是为了女人所做出的 贡献和牺牲;不论是为了女人所受过的 种种不能言说或可以言说的苦楚;不论 是为了女人已经实现或尚未实现的追 求……每个女人都可以当之无愧地接 受这一句祝辞,为自己干上一杯。(张洁 《方舟》)
74. 彩墨相烘相染,整个画面浑然一 气,明快而含蓄。不见峰巅而可知万仞 高峡,不闻风声而可见船帆兜满的力, 不见浪而可闻涛声喧喧,不见云而感到 湿雾透衣……(高缨《朝辞白帝彩云间》)
评析 这组排句,写的是观画感。既概 括了画的总体风格,又分写出画面景 观,一幅长江三峡行船图便呈现在读者 面前,真可谓画中有诗,诗中有画,情景 交融了。
75.不责人所不及,不强人所不能,不 苦人所不好。(王通《中说·魏相篇》)
评析 宽容也是一种美德,宽厚待人的 人,往往也会严于律己。
76. 车摧轮,则无以行;舟无楫,则无 以济;国乏贤,则无以理。(刘昼《刘子· 荐贤》)
评析 排比的内层结构是多样的,常常 和其他修辞方式结合运用。此例是与比 喻相结合的形式,使说理形象生动,而 且具有感人的气势。“则无以”是句中提 挈语。
77.这样堪称为“中国的脊梁”的人就 更多了。从李大钊、方志敏到周总理和 彭大将军;从大渡河、狼牙山的勇士到 刘胡兰和董存瑞;从雷锋、王杰到张志 新和遇罗克……千千万万,难以历数。 ……也同样应该列入这千千万万之内。 (章明《说脊梁》)
评析 作者用排比句列举堪称为“中国 脊梁”的历史人物,拉长了历史的跨度, 增加了语言的含量,大量的事实令人信 服地论证了文中的观点。
78. 丹可磨,而不可夺其色;兰可燔, 而不可灭其馨;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金可销,而不可易其刚。(刘昼《刘子· 大质》)
评析 “而不可”是提挈语。文中赞美的 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高尚节操与 精神。
79.我游过来,游过去。我也是色彩斑 斓的鱼群中的一条鱼么?鱼群圆圆的小 嘴,嘬嘬喋喋,她们吻我、舐我、抚摸着 我。有时擦身而过,眼眨秋波;有时眼前 一晃,轻抛微笑。我感到身痒、心也痒, 伸手一抓,柔柔滑滑地一溜就远去了。 真是顽皮的鱼! 我惊叹,我惋惜,我感 慨,我赞赏。(卡桑《踏浪玩海》)
评析 排比是善于抒情的。四个主谓短 句组成的排句,将作者游戏于大海的欣 喜感情表达得细腻而真切。
80. 凡出身剥削阶级家庭者,其思想 必坏;凡有海外关系者,必有里通外国 之嫌;凡知识分子,必脱离实际;凡刻苦 好学者,必意在名利;凡外国来的东西, 其质量必好;凡名人的文章,其内容必 佳。凭着如此等等的公式去评人论事, 其结果,自然是害人误事。(谢云《如此 成衣匠》)
81.车开了。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 人们又已经各得其所,各就各位。各人 说各人的闲话,各人打各人的瞌睡,各 人嗑各人的瓜子,各人抽各人的烟。(王 蒙《春之声》)
评析 排比句也可以描写人物,“各人” 一语重复八次,分属四个相排比的句 子,将旅途车厢中的众生之态,勾勒得 活龙活现。
82. 为着阶级和民族的解放,为着党 的事业的成功,我毫不希罕那华丽的大 厦,却宁愿居住在卑陋潮湿的茅棚;不 希罕美味的西餐大菜,宁愿吞嚼刺口的 苞粟和菜根;不希罕舒服柔软的钢丝 床,宁愿睡在猪栏狗窠似的住所! (方志 敏《可爱的中国》)
评析 分句中前半句与后半句对照鲜 明,三句都以“不希罕……宁愿”这样表 示选择的关联词为提挈语,语气连贯有 力,充分表达了作者对党的民族解放事 业的忠诚。如果仔细研究排比句的内层 结构,可以发现,其中是丰富多样的。
83.噢,河床在不满中伸直了脊梁,
石油在不满中涌出了海面,
科学在不满中冲破了禁区,
指标在不满中跨上了火箭,
思想在不满中睁开了慧眼,
真理在不满中延伸了路线,
贫穷在不满中紧追着富强哟,
现状在不满中疾速地登攀!
(骆耕野《不满》)
评析 此段排句整一严谨,且押韵,以 “在不满中”为提挈语,组成几个并列分 句的句组,采用拟人化手法,展开联想, 内容丰厚,饱含激情。
84.音乐中的距离、强弱、高低、反复、 曲折、宽狭、缓急、间歇、变化、停顿、明 暗、动静等元素,在江南园林的设计中, 可以说皆兼有之。有距离才有层次;有 反复才有其重叠;有洞天才有曲折;有 山水才有变化;有厅堂内外才有其明 暗;有楼阁水榭才有间歇。(安怀起《建 筑——凝固的音乐》)
评析 音乐与建筑之间还有着不可分 割的内在联系,仔细阅读文中的排比 句,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排比也可 以用于说明事物,此例即是。
85. 井里的鱼不可以和它谈大海的 事,这是因为受了地域的局限;夏天的 虫子不可以和它谈冰冻的事,这是因为 受了时间的制约;乡下的书生不可以和 他谈大道理,这是因为他受了礼教的束 缚。(张贤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
86. 太太,我们见得多了:回头人出 嫁,哭喊的也有,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 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也有,连花 烛都砸了的也有。(鲁迅《祝福》)
87.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 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 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 天下。(《孟子·离娄上》)
评析 排比是传统的修辞手法,古代诗 歌、散文中常见,说理、叙事、抒情、状物 写景均可,运用十分灵活。
88.漓江的水真静啊,静得让你感觉 不到它在流动;漓江的水真清啊,清得 可以看见江底的沙石;漓江的水真绿 啊,绿得仿佛那是一块完整无瑕的翡 翠,只有船桨激起一道道的水纹,扩散 出圈圈的漪澜,才让你感觉到:船在前 进,岸在后移。(陈淼《漓江春雨》)
评析 这是运用排比描写和抒情。相排 的三个句子,分别描写出漓江水的 “静”、“清”、“绿”等特色,并抒发了由此 而激起的感情。
89.但也并不是因为你(银杏)是中国 的特产,我才特别的喜欢,是因为你美, 你真,你善。(郭沫若《银杏》)
评析 郭沫若的散文和诗多富有激情, 因此也多使用排比句。
90. 须知即使在今天的社会里,你要 成绩便有成绩,你要错误便有错误,你 要笑脸便能给你笑脸,你要眼泪便能给 你眼泪,甚至看到你一个眼色、一个表 情,便心领神会,给你满足的人,还远未 绝迹……(谢云《“可畏甚矣!”》)
评析 这组排句勾画了逢迎拍马者的 嘴脸,分句中成绩错误、笑脸眼泪各相 对照,入木三分地表现了某些人见风使 舵,两面三刀的丑恶行为,告诫人们万 不可“当局者迷”,掉以轻心。
91.悬石参差,若人形,若鸟翼,若兽 吻,若肝肺,若疣赘,若悬鼎,若编磬,若 璞未凿,若矿未炉,其状莫穷。
(薛瑄《游龙门记》)
评析 为了描绘悬石的千姿百态,连用 了九个排比的比喻句,促人联想回味。
92.单单有生活经验,还是不够的。是 否勤奋学习,积累大量文化知识? 是否 具有艺术敏感,比较喜欢观察和思考? 是否掌握大量词汇,具有表达思想感情 的娴熟技巧? (秦牧《艺海拾贝·两代 人》)
评析 作者谈文学才能问题,第一句承 接上文,引出新问题,紧接着以“是否” 为提挈语,列出几个分句组成排比,内 容涉及到培养文学才能的诸多重要方 面,完整充实,揭示了文学创作的复杂 性,指出了文学创作是各种因素各种能 力综合作用的结果。
93. 昨天,是一个白昼和一个夜晚的 简单的和;是业已彻底失落了的二十四 个小时;是人生的一页永远也抹不掉的 确凿记录;是我们的生命在不知不觉间 流逝了的一小部分。——是的,只不过 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然而却是很足珍 惜的一部分。(岑桑《昨天和今天》)
94. 这里是花草的世界,是馨香的社 会,是纯净天真的王国。草原的情韵在 这里凝固了,大自然清新的思维在这里 凝固了,我们的感情似乎也在这宁静甜 美中凝固了。(王文忠《呵,达赉湖》)
评析 前组排句中先写花草之多,次写 花草之香,再写花草之纯净,描写与抒 情相融;后组则直抒胸臆,由自然之神 韵写到人物感情,句句相联,情真意切。
95. 赶超,关键是时间。时间就是生 命,时间就是速度,时间就是力量。趁你 们年富力强的时候,为人民做出更多的 贡献吧! (郭沫若《科学的春天》)
96. 山是岩浆的凝固,冰是寒冷的凝 固,泪是情痴的凝固,爱是真诚的凝固, 美是视点的凝固;人的一生也会凝固 的,帝王们凝结成了史记,儒生们凝结 成了论语,将军们凝结成了传奇,商贾 们凝结成了金币,农夫们凝结成了养活 人们的世界……(刘增山《生命的设 计》)
评析 全文共有前后两组排比,想象开 阔,突兀诡奇,静思之,却又言之有理, 切中生活的真谛。十个暗喻,由物及人, 个个抓住了事物的本质;前后呼应,渲 染烘托,语势强劲有力。
97.她的眼睛使她全身都灵动起来, 她的眼把她所有的缺点都遮饰过去,她 的眼能替她的口说出最难以表达的心 意与情感,她的眼能替她的心与脑开出 可爱的花来。(老舍《四世同堂》)
评析 这是运用排比句作细节描写,第 一句总提第二、三、四句,分写“她的眼 睛”的功能与作用。“眼睛是心灵的窗 户”,读了老舍这段文字,信然。
98.我爱,
我想,
但不嫉妒。
我哭,
我笑,
但不抱怨。
我羞,
我愧,
但不自弃。
我怒,
我恨,
但不悲叹。
(杨牧《我是青年》)
99.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
我爱你森林无边,
我爱你群山巍峨。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
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
(歌曲《我爱你,中国》)
评析 第一分句总括提起下文,其余各 分句状写祖国壮美之景,抒发赤子忠贞 之情,末一句较为独特,以小河之秀美 融入梦境,把对祖国的歌颂扩展到对生 活的赞美。
100. 啊,我思念那洞庭湖,我思念那 长江,我思念那浩浩荡荡的无边无际的 波澜呀!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伟大的 力呀!那是自由,是音乐,是诗。(郭沫若 《屈原》)
101. 我亦可以暂时忘却我自身的种 种;忘却我童年期清风白水似的天真; 忘却我少年期种种虚荣的希冀;忘却我 前次的生命的觉悟;忘却我热烈的理想 的追求;忘却我心灵中乐观与悲观的斗 争;忘却我攀登文艺高峰的艰辛;忘却 刹那的启示与彻悟之神奇;忘却我生命 潮流之骤转;忘却我陷落在危险的旋涡 中之幸与不幸;忘却我追忆不完的梦 境;忘却我大海底里埋着的秘密;忘却 曾经刳割我灵魂的利刀,炮烙我灵魂的 烈焰,摧毁我灵魂的狂飙暴雨;忘却我 的深刻的怨与艾;忘却我的冀与愿;忘 却我的恩泽与惠感;忘却我的过去与现 在……(徐志摩《北戴河海滨的幻想》)
评析 这段排比由十五个分句组成,几 乎是对所走过的人生道路完整的总结 回顾,酸甜苦辣刻骨铭心。读者可感觉 到作者心灵的剧烈颤动,“忘却”只能是 暂时的,难忘将成为永远。思绪飞扬,情 感激荡,动人心魄。
102.笑在胸腔,能扩张胸肌,肺部加 强了运动,使人呼吸正常。笑在肚子里, 腹肌收缩了而又张开,及时产生胃液, 帮助消化,增进食欲,促进人体的新陈 代谢。笑在心脏,血管的肌肉加强了运 动,使血液循环加快,使人面色红润,神 采奕奕。笑在全身,全身肌肉都动作起 来,兴奋之余,使人睡眠充足,精神饱 满。(高士其《笑》)
评析 例中的排比运用得灵活宽泛。各 分句只求结构相似,内容相关,字数多 少不拘。但是排比的表达作用却是鲜明 的,各分句写了“笑”的功能与作用,条 理分明,语意清晰,正符合说明文的特 征。
103.哦,我看见你曾是那么的孱弱, 孱弱得像一个小女子,但你却用心中那 纯静的情思,绣出了无边的森林,绣出 了那童话世界般纯真而迷人的九寨沟 风光,绣出了犹如瑶池仙景一样奇丽而 壮观的黄龙沟胜景。(舒畅《嘉陵江情 怀》)
评析 作者以拟人化笔法,满怀激情地 写出了赞美嘉陵江的一组排句,思绪沿 江流而下,一一展现江畔胜景,使人难 以忘怀。
104. 一首曲有它最美妙的地方,一出 戏剧有它的高潮,一幅画有它的最精彩 之处,一篇文学作品,也得有它的一处 或者几处格外闪耀光彩的地方。(秦牧 《艺海拾贝·眼睛的奥妙》)
105. 一个精神生活很充实的人,一定 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一定是一个很高 尚的人,一定是一个只做物质的主人而 不做物质的奴隶的人。(陶铸《理想·情 操·精神生活》)
106.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 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 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当局者竟会 这样的凶残,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 劣,一是中国的女性临难竟能如是之从 容。(鲁迅《记念刘和珍君》)
107.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 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 失。(吴兢《贞观政要·任贤》)
108.老爷爷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快了 吧。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 是后天……(尚闽《交》)
评析 三个疑问句相排比,在推测的语 气中,透出急切盼望的神情。
109.一般哺乳类动物是胎生的,但鸭 嘴兽却偏偏是卵生的;一般爬行动物总 是卵生的,但有一种高山蜥蜴却又是胎 生的。一般动物总是雌性带子,但海马 等生物却是雄性带子。一般鸟类是会飞 的,但驼鸟、“几维”等偏不会飞;一般兽 类是不会飞的,但鼯鼠、飞狐、蝙蝠等却 又能够作滑翔式的飞行。(秦牧《艺海拾 贝·文学艺术与自然科学》)
评析 五个分句相排,论据充足,论述 有力,每分句前半句讲一般,后半句讲 特殊,中间有一转折,强调特殊的存在, 是击败“绝对化”“简单化”观点的好例 证。
110. 用手去寻求,
收获在方寸;
用眼去寻求,
收获在天边;
用心去寻求,
收获在宇宙;
用脚去寻求,
收获在未来;
用生命去寻求,
收获在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永恒。
(赵跃《收获》)
111.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 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 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 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朱自清 《匆匆》)
评析 排比整齐,各分句结构形式完全 相同,三句话用不同事物作比,表达了 一个意思,如此反复吟咏,给读者留下 了深刻印象。
112.这里是梦之海吧!有关于人类未 来的理想者之梦,有发着光芒的胜利者 之梦,有忧愁和伤心的梦,有悲哀断肠 的梦,有野心家急于想伸手夺权的梦, 有老年人回想往事的梦,有青年人遥想 到辽远未来的梦,有怀念久居远地的亲 人的梦,有革命志士在监狱里带着铁镣 响声的梦,有新婚夫妇全身细胞都跳着 欢乐之舞的梦,有孩子们的幻游天园的 童话般的梦……(黄药眠《夜的抒情》)
评析 此段排比连用十一个分句,可以 说极尽笔墨,写尽人间之梦事,照应了 第一句中“梦之海”。作者驰骋想象,从 不同角度写不同之梦,语气连贯,文意 跌宕起伏。
113.那少年时的青梅竹马,在他的心 灵里留下了多少难忘的记忆啊! 在蚂蚱 飞溅的草丛里,他们争吃过也合吃过一 个“蜜蜜罐儿”,在花生地里,他们偷扒 过人家还没有成熟的花生,一同承受过 欢喜和惊怕;在水塘边,他们迎着夕阳 挨着肩膀洗过他们肮脏乌黑的小脚丫; 在雨后,在僻静的树林里,他们烧着小 铁筒儿,分尝过蘑菇的美味。(魏巍《东 方》)
评析 用排比句写记忆中的童情童趣, 纯真动人,有无限的情味。
114.仆闻之:修身者,智之符也;爱施 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表也;耻辱 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士有 此五者,然后可以托于世而列于君子之 林矣。(司马迁《报任安书》)
评析 各分句前半句讲行为,后半句是 对行为结果的判断。“符”:标帜,“端”: 开端,“表”:表现,“决”:先决条件,“极”: 准则,“五者”:指智、仁、义、勇、行五种 品德。
(二)无提挈语的句子排比
排比 的各项均为句子,不存在同字或反复的 现象。
115.从历史上看,善于独立思考的 人,大都有三个特点:博学;善问;富于 钻研精神,重视思想方法。(王梓坤《漫 谈独立思考》)
评析 排比句中的各项,只要结构相 似,语意相关,字数可以不等。任何一种 修辞方法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要学会根 据语境灵活变通。
116.“春岭茶庄”——春天的山野,茶 林绿油油的,清明前后,巧手姑娘们正 在摘茶。“珍珠浴室”——这里的泉水多 么清洁啊!令人想起济南的珍珠泉。“晶 明眼镜店”——玻璃片像水晶那样透 明,你戴上眼镜就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了。“菜根香素菜馆”——素菜可以烧得 香喷喷的,“咬得菜根,百事可为”。(秦 牧《艺海拾贝·车窗文学欣赏》)
评析 文章以街面上店名说明作品标 题的重要作用。原文共取店名十五种, 组成排句,各分句中店名皆有双关意, 且借助联想,深入挖掘,读来饶有趣味。 只要细心留意,“车窗文学”也有不可忽 视的价值。
117. 虽同是灯船,虽同是秦淮,虽同 是我们;却是灯影淡了,河水静了,我们 倦了,况且月儿将上了。灯影里的黄昏, 和月下灯影里的黄昏,原是不相似的, 又何况入倦的眼中所见的黄昏呢? (俞 平伯《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评析 两个排句构成了一个转折复句, 灵活而精巧,情随景生,景随情移。经过 画舫的一番打扰,使得作者添了许多不 快和惆怅,美丽的秦淮河黯淡了许多。
118. 又在《楚辞图》上看见画的屈原 衣冠,他便自造一顶极高的帽子,一件 极阔的衣服。遇着花明柳媚的时节,把 一乘牛车载了母亲,他便戴了高帽,穿 了阔衣,执着鞭子,口里唱着歌曲,在乡 村镇上,以及湖边,到处玩耍,惹的乡下 孩子们三五成群跟着他笑,他也不放在 意下。(《儒林外史》第一回)
119.读书是学习,摘抄是整理,写作 是创造。(吴晗《谈学习》)
评析 在排比句中,相排的几项一般是 相关的几个事物。正是根据这个特点, 本例巧妙地揭示了读书,摘抄,写作三 者之间的关系。
120.读书人家的子弟熟悉笔墨,木匠 的孩子会玩斧凿,兵家儿早识刀枪,没 有这样的环境和遗产,是中国的文学青 年的先天不幸。(鲁迅《文学与青年》)
评析 文化传统是不能割断的,生活的 经验是必须的,缺少这一切并非只是文 学青年的不幸。
121. 大道两旁的庄稼,高高低低,墨 绿一片;高粱没了人,谷子正齐腰,花生 罩住地,棉花搭着梢……天晴地湿,风 吹禾摇,一洼一洼都是丰收景象。(郭澄 清《公社书记》)
评析 排比不仅擅长于说理抒情,也擅 长于描写,这是用排比句描绘丰收景象。
122.整个老城像烧透了的砖窑,使人 喘不过气来。狗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 骡马的鼻孔张得特别大,小贩们不敢吆 喝,柏油路晒化了,甚至于铺户门前的 铜牌好像也要晒化。(老舍《骆驼祥子》)
评析 狗吐舌,马张鼻,人禁声,路晒 化,几个富有炎热特征的细节,连成一 幅完整的画面。渲染、烘托、强调,极富 艺术魅力,可见作者是运用修辞手法的 行家。
123.海岸的青松啊,
风卷波涛;
江南的桂花呀,
香满大道;
草原的骏马啊,
长了肥膘;
东北的青山呀,
戴了雪帽。
(郭小川《秋歌》)
评析 写秋之景色,从海岸到草原,从 江南到东北,择最有特色之景,表现了 祖国的山河壮丽,物美花香。各分句句 式大致整齐,抒情色彩浓郁,充分体现 了排比的特点。
124.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 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老子 《道德经》)
评析 不要轻视平凡而细小的工作,要 注意起步和积累。三组排句,反复设喻, 说理深刻且形象。
125.稍不慎,尖削的牡蛎壳会轻易地 划开皮肉,漫舞的海藻会无情地缠住身 躯,狭窄的礁洞会突然截住出路,还有 刺骨的湍急的暗流、冷流、底流,会把人 突然在水下冻僵、冲昏,拖向老洋深处。 (邓刚《迷人的海》)
126.上着白藕丝对襟仙裳,下穿紫绡 翠纹裙,脚下露一双红鸳凤嘴,胸前摇 雕珰宝玉玲珑,正面贴三颗翠面花儿, 越显那芙蓉粉面。(兰陵笑笑生《金瓶梅 词话》第五十九回)
评析 这是运用排比描写人物肖像,写 脚上的穿,胸前的佩,头上的饰,自下而 上,没有正面描写容颜,美已在其中。
127.君不见,几百元一件的高档服装 花样翻新,而中老年服装依旧是“老大 难”,几分钱一根的冰棍见不到,一元多 钱的“易拉罐”堆成了小山;人们喜爱的 纸包装面包绝了迹,比点心还贵的面包 越来越多……(《文摘周报》1988年7月 1日)
评析 全段共有三组对比,后两组对比 用了排句的形式,没有对比,所谓超前 消费的弊端不能得到揭露;不用排比, 无法为前面的揭露提供充足有力的根 据。由此可见,排比与其他修辞手段结 合运用时,表达效果会大大增强。
128.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 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杜牧《阿 房宫赋》)
评析 劈地开天十二字,如泰山压顶, 突兀有力,极尽描绘之精,匠心独具。
129.为什么古代许多民间故事,开头 一直都是很现实的,后来却总是以一个 类似神话的尾巴作结,如孟姜女一哭而 长城倒了八百里;窦娥一死而颈血飞溅 上白绫;痴男怨女殉情后隔河会长出相 思树;受苦的媳妇死后就变成了啼血的 鸣禽……也可以从这个道理中获得解 答。(秦牧《艺海拾贝·〈醉了的酒神〉和 〈睡着的爱神〉》
130.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 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 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 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孟子·滕 文公下》)
评析 前三句为一组排句,后三句为一 组排句,中间两句在对照中过渡,语气 连贯协调,使得说理充分、严密、有力。 文中之意,至今尚可借鉴。
131.对于书本知识,无论古人今人或 某个权威的学说,要深入钻研,过细咀 嚼,独立思考;切忌囫囵吞枣,人云亦 云,随波逐流,粗枝大叶,浅尝辄止。 (《北京晚报》1981年6月22日)
132.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 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 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 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 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 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孟子·告子下》)
评析 本段内含两个排句。前六句列举 诸圣贤的出身、生存环境等;接着又用 四个排句历数生活对他们在各方面的 磨炼,为后面的结论提供了确凿而不容 置辩的事实论据。
133.树林的幽语,
嗡嗡。
暮霭的氛氤,
朦胧。
远寺的古塔,
峙空。
沉潜的残照,
暗红。
飘零的游心,
哀痛。
片片的乡愁,
晚钟。
(冯乃超《消沉的古伽蓝》)
评析 通篇运用排比,形式新颖独特。 前四句写景,后两句写情,排句中运用 列锦修辞,使人忆起马致远的《天净 沙·秋思》,意相近,情相似,动人魂魄 的游子乡愁,脱胎之中有创新。
134.天,一点一点地发白;云,一朵一 朵地散开;星,一颗一颗地熄灭。桂花的 甜香忽然变得浓郁,不是飘,而是涌过 来,……涌过来……心头像絮进了一团 湿棉花,又痒,又粘,又重。(蒋濮《东京 没有爱情》)
评析 一头一尾两个排句,前者是景物 描写,写黎明之际的天、云、星;后者是 心理描写,写感受、心情。烘托,渲染,浓 墨重彩,令人想起汉赋的铺陈。
135.那吴神仙头戴青布道巾,身穿布 袍草履,腰系黄丝双穗绦,手执龟壳扇 子,自外飘然而来。(兰陵笑笑生《金瓶 梅词话》第二十九回)
136. 只见门旗开处,数百南蛮骑将两 势摆开。中间孟获出马:头顶嵌宝紫金 冠,身披缨络红锦袍,腰系碾玉狮子带, 脚穿鹰嘴抹绿靴,骑一匹卷毛赤兔马, 悬两口松纹镶宝剑。(《三国演义》第八 十七回)
评析 这是用排比进行人物外貌描写, 从头到脚,色彩斑斓,语势撼人,为人物 出场极尽烘托渲染,此乃古典小说刻画 人物形象的传统技法之一。
137.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 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 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 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 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 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 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 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 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 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 只除是 阎王亲令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 七魄丧冥幽,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 上走! (关汉卿《黄钟煞》)
评析 整支曲子,大体由六组排比句构 成,有词排也有句排,呈现出一叠又一 叠的特殊的构筑形态。语言朴素流畅, 情感激越、浑沉。在重重叠叠的语句组 合中,显示出一个多才多艺的伟大戏曲 家的形象,有血有肉,有志向,有深情; 坚毅顽强,可歌可泣,令人惊叹。
138.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 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 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 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 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水 浒全传》第二十三回)
评析 排句刻画打虎英雄武松的形象, 从形体、话语、心胸几方面着笔,且借助 比喻,渲染、夸张,气势撼人。
139.誉满中外的名酒泸州特曲一万 多斤,流进了废水沟。二百多吨豆饼自 燃变成炭块,成吨的豆油从油罐里冒 出,遍地流淌,一千五百九十吨土豆发 霉倒入大海。这叫官僚主义?太轻描淡 写了吧! (舒展《且慢戴帽》)
评析 作者用排句列出一连串触目惊 心的事实,揭露和批判了某种社会弊 病,语气急切,情感激愤,字字撼人。
140. 你摇着山花,哼着小曲,踩着岩 石上的苔藓,含着童心未泯的天真和好 奇,蹦蹦跳跳从大山深处走来,呵,你要 到山外去看看那未曾见过的世界哩! (舒畅《嘉陵江情怀》)
评析 作者采用拟人化手法,写江水之 情态,如同描摹人物动作、心境与神情, 栩栩如生。为末句直抒胸臆作了铺垫, 显示了排比修辞的多功能作用。
141.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 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 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 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范仲淹 《岳阳楼记》)
评析 排句中每一分句如笔笔浓墨,倾 泼于画布之上,绘成一幅凝重、浑厚、动 人心魄的水墨画。借如此浓之景,抒发 如此浓之情。语气铿锵,气势夺人,置身 其中,怎能不感慨万千。
142.一碟醋泡辣椒片,红艳艳的撩拨 人的胃口;三个烤玉米馍,黄紫腊腊的 逗得人嘴馋;半盆红萝卜缨麦饭,绿峥 峥的叫人越发觉得肚饿;一壶红茶,滚 烫烫的令人浑身筋骨觉得舒坦。(王汶 石《井下》)
评析 并非美味佳肴,作者却写得这样 撩人胃口,辣椒能提起人的食欲,玉米 馍、麦饭能解决腹饥,热茶能暖人肺腑, 真可谓缺一不可。作者用辣椒的“红”, 玉米馍的“黄”,麦饭的“绿”,红茶的“烫” 点缀其中,并借用叠字摹色,使得这组 排句形象而富有生趣。
143 赵司晨的妹子真丑。邹七嫂的女 儿过几年再说。假洋鬼子的老婆会和没 有辫子的男人睡觉,吓,不是好东西! 秀 才的老婆是眼胞上有疤的。……吴妈长 久不见了,不知道在那里,——可惜脚 太大。(鲁迅《阿Q正传》)
评析 听到革命党进城的传言后,单身 的阿Q回到土谷祠做起挑选老婆的美 梦。例句用排比进行人物心理描写,阿 Q的自私、狭隘、愚昧、麻木的性格跃然 纸上。